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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的黄昏特别好看,从惊蛰到立夏,冰破鲤返,桃花不熟不落,夕阳洒落凤梨黄,红烧过的孤独像一盘菜肴,可口极了。我照例散步,晨钟暮鼓,一晃就三年五载,路过打烊的农贸市场,肉铺旁挂着猪皮和屠刀,路边摊旁堆着剁下的鱼头,泡菜的桶、失水的青椒和黄豆芽。我突然有了一股人情味儿,没有心事但郁郁寡欢,节制却怒放。如患夜盲疾,教人在最熟悉的绝望里迷了路。遥远的你,闻到燕麦、煎蛋的味道,会不会也有未经鉴定的爱的感觉?你那里,有没有豆腐海带可以买?
你会爱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吗。我会。就在前几天,我还在想。有一点害臊和尴尬,还有一点新鲜的猥琐的兴奋,更多是怀疑和渴望确定,被确定。我想过,也许这不是爱,只是寂寞和无聊,打发一个人的时间,解闷慰藉。毕竟年纪越来越大,承认爱比承认空虚更难。我也想过,或许该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,一个同居者,一个固定、清洁、嗜好健康的性伴侣。以结束摇摆不定的「我爱你」。每次想到这儿,鼻子总是酸酸的,昨晚散步回来,煮了一碗面条,加了香菇酱和牛骨汤。我坐在地板上吃完热面,然后又蹲在沙发上吃冰淇淋,看电视。可电视里演什么,我都不知道,只是盯着画面发呆,也没有具体的事可想。有时默不作声,有时自言自语,滔滔不绝。最近,总觉得害怕,时常想到一些东西,吓出一身冷汗。譬如一条蛇,譬如看死的队伍,譬如心里有鬼。关了灯之后,坐在床上,胃炎后就开始戒酒,饭食递减,烟量大增。离睡觉很远,但要熄灯,要流泪,要盖上被子,要陶醉,且不要自拔。痛吗?从不。
我的爱千里迢迢的回来,只为临终前看你一眼。我对你如是说。你且听着,不必全信。这些年,机关算尽,我已然不会再说真话,亦不轻易撒谎。郁郁葱葱的哑光和树木,我看不见一切,自然包括你。你知道,我曾想孤独死去,我没有时间重获新生,并以为会坚定不移,以孑然一身堵住悠悠众口,我观察,我实践。你知道,我不希望活的地址详细,犁开蛮荒的感情,忘本,待兴。我曾因无法得到世俗幸福,而与其反目,从此憎恶并鄙视庸碌生活的人,炒河虾粉肠,酿杏花雨酒,生活得寡淡温情,姑息聒舌而不咎,反既往而向善,套上为人妻母的端良举止。守住青山,盼明月常伤。
你知道,这不是我所愿。但,这不是我所愿吗?
